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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章心思

      房中主人未睡,李嬷嬷、如婳与小春不敢歇息,围坐熏笼针黹,小春年幼,不多时已频频打瞌睡,李嬷嬷让她回房,自与如婳守着。
    过有半刻十分,窗外风起雪密,有诗证:蒲团竹屋坐听雪,春虫扑窗蟹行沙。如婳道:“我去拿一壶百花酒来吃,去去寒气。”
    李嬷嬷道:“快去快回。”
    如婳趿鞋,穿了棉袄出房,窗寮地上搁着灯笼,她走近蹲身去捡,隐隐听得响动,心底泛活,站起蹑手蹑脚至寮下,拔下发中簪子,戳破窗寮纸,凑近往里偷窥,地上到处是水。
    她瘪瘪嘴,她们的命就不是命,这有得好擦扫了。忽听得哗啦水声,混了男女叫声,她窥不见,用簪子把洞眼划大些,这下看清楚了,但见得夫人两手握紧桶沿趴俯,面孔朝下,乌油油发髻散了,露一截雪白玉背,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摁着,二老爷直身在后,恰正对她,颧骨赤红,蹙眉阖眸,薄唇半张,低吼沉喘不绝。
    二老爷胸膛宽阔精壮,目光下移,便是水声来处,他下腹精瘦坚硬,至胯处毛发浓密,每每挺腰撞击,用了十分力气,水波激荡分开,夫人圆润臀瓣隐现,忽而二老爷俯下,掰过她的脸儿,听得他问:“哭甚么?”
    夫人哭说:“疼,轻些,慢些。”
    听得爷叱道:“娇气,再喊疼,莫怪我无情,索性操死你。”不允她再多话,亲住嘴儿不放,片刻放开,再直起上身,重重挺耸,皮肉相撞清晰可闻,如婳听了都疼,偏爷又噼啪打了夫人屁股几巴掌,且骂:“还敢咬我试试......”说这话时,目光猛然盯过来,寒冽似冰。
    如婳唬得蹲下,挪至窗处,拎起灯笼就跑,出了院门,打着伞顶风逆雪而行,似听背后有人叫她,害怕东窗事发,是二老爷来索命,跑得更快了。
    不多时到了厨房,厨役婆子躲在灶间,正吃酒玩牌,她道:“我要一壶百花酒。”一婆子站起去给她拿酒,她的心还怦怦乱跳,浑身冷汗,斟了盏热茶吃下,才稍平定,暗忖就算爷发现有人偷窥,也未必知是她,她打死不认,推诿小春身上,又能奈她何。
    肩膀突得被拍两下,她惊的回头,还道是谁,是红橘,来香院柳姑娘的侍女。
    红橘笑道:“婳姐姐跑得忒快,我叫也叫不住,追也追不上。”
    “我以为后面鬼追我哩。”如婳问:“已二更天儿,风雪交加,你不歇息,跑这来作甚?”
    红橘回道:“我家小姐晚饭未食,现倒饿了,命我来寻寻,可有填肚的。厨役说有馄饨鸡蛋汤,给我盛碗带回去。”
    正说着,婆子取来百花酒,如婳接了,等须臾,红橘的馄饨鸡蛋汤也来了,用食盒盛着,风雪小了些,满园银色,倒显得亮堂。
    她两人并肩往回走,一边闲话。
    红橘问:“这些年你过得好么?”
    如婳答:“一般儿,不死不活过着,你哩?”
    “我还好,柳小姐的性格儿,心高气傲,不大说话,小算盘全在肚腹里打,对下人悭吝,休想占她半分便宜,胜在不打骂下人,表面和和气气的。”
    如婳道:“这样就算好的了。”
    道她二人怎这般熟识!原来她俩是家生子,自小一处,后都在老太太跟前伺候,情谊自然不一般。五年前柳如意来魏府探亲,深得老太太喜欢,见她身边丫头不会伺候,便把红橘赏了她。
    红橘回到房,柳如意在灯下绣只荷包,她放下手中活计,开始吃馄饨。
    红橘道:“回来时碰到如婳,她去厨房讨酒吃。”
    “你们说了甚么?”柳如意问。
    “说起二老爷和夫人。”她压低声道:“二老爷不欢喜夫人,大晚上的,对夫人动辄打骂,夫人哭得跟泪人似的。”
    柳如意不以为然:“夫人的父亲,把二老爷害得仕途艰难,岂能不恨!所谓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她想想,转而心中暗喜,馄饨也不吃了,只是发呆。
    今日在二房坐着时,帘子一掀,抬头见魏璟之,穿着绯红补子袍,戴乌冠帽,踏官靴,那般气宇轩昂地走进来,面容清隽,身材魁伟,自呈不怒而威之势,对她视而不见。
    她只觉心脏被狠捶一拳,眼前乱晃,口舌焦渴,无数次在心底描绘的如意朗君,竟和这位爷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