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只是晚上换衣服睡觉的时候,她看着手臂上的红印子,有些发呆。
季墨阳曾经说过,不爱了,这个虫子过了七日就会消失,她十分确定自己不仅不爱季墨阳,现在还恨上了,但是这虫子都愣是十来天了还不死。
莫非所谓的情蛊是假的,是季墨阳故意哄骗她开心的?
那必定是了,明明她没有和周明海同房,季墨阳的蛊虫应该没有任何反应,季墨阳应该明白,这孩子是他季墨阳的。
就算季墨阳知道她骗了他,现在也恨她,那也应该过来恶狠狠的让她打掉孩子。
可如今他完全消失,一点音讯也无,只有一种可能,季墨阳当真觉得孩子是周明海的。
只有蛊虫是假的,才会让季墨阳如此笃定!
宋絮晚心中只有苦笑,她竟然还觉得季墨阳曾经至少真心过,果然还是她天真了,连作假的所谓情蛊都能编出来,不知道季墨阳还撒过多好谎言。
真是小小年纪,谎话连篇!
她一定不会放过那对母子,她不开心,谁都别想好过。
转眼到了十五休沐,闵绒雪因故被迫停了几天的相看,幸好那些二品三品大官之家还有几家没相看,这几天她让马氏卖力打听,终于把那几家底细摸清,找个机会就来季墨阳房间商讨。
“这户部尚书是皇后的娘家哥哥,虽然现在是得力的外戚,但是中宫无子,不好的点就是将来皇子登基,皇后娘家怕是会被新帝打压。”
“这吏部尚书家的孙女倒是哪里都好,可惜父亲没用,尚书爷爷年纪大了,哪天告老了,对你的支持怕是会后继无力。”
“这国子监祭酒家也是哪里都好,学生遍布朝野,即便将来告老,他的学生也能照拂你一二,唯一的不好就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好几个儿子都没有养大,这个女孩会不会命太硬啊!”
闵绒雪十分的纠结,她为难的看向季墨阳,问道:“你觉得哪家比较好,为娘改日挑个时间去相看。”
季墨阳攥着书本的手骨节泛白,极力克制翻涌的情绪,平淡道:“我无意成亲,你若执意相看,娶亲当日,我是不会出现的。”
“你!”
闵绒雪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她以为自己带着季墨阳搬出来,这好些天都风平浪静,事情在慢慢过去,哪里想到季墨阳平静的外表下,还有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她压下怒火,语重心长道:“你们俩是被世人不容的,你们强行在一起,世人也许对男子宽容,可是对女子会有怎样的污名,你想过吗?你想过她会面临什么吗?她会被世人骂死!”
“你越是执着裹足不前,她越是煎熬,你早日成亲,也是完成她一桩心愿不是吗?”
是吗?她真的希望他成亲吗?好像宋絮晚说过,只要他好,她可以永远不见他。
季墨阳心中有无名火乱窜,他站起来就走,一刻也不想和闵绒雪讨论这些,仿佛只要不去想,他和宋絮晚的关系,还停留在之前美好的时刻。
走出院门,抬眼就看见鲁正文走了过来,只见他笑道:“我正要找你,学府巷的周公子过来找你,我说带他过来,他非要站在巷子里等着,你快随我来。”
星临?季墨阳眼睛一亮,加快脚步往前走,拐个弯就见星临站在远处正眼巴巴的往这边看。
等到他一出现,星临立刻激动的小跑着过来,快到近前,突然想到什么,又立刻停止脚步,站在原地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像是在刻意表现生疏。
“季夫子安好?”
第247章 英雄
季墨阳低头苦笑,星临明明很想亲近他,却到了近前生生止住,这是知道了什么吗?
他艰难开口:“一切都好,你怎么找到这里了?”
周星临欲言又止,他以为两家大人有了龃龉,没想到上次父母对季墨阳也很忌讳,生怕季墨阳也牵连进什么恩怨,不知道如何开口。
“就是想季夫子了,你怎么突然搬走了,可是那里住的不方便?”
周星临生怕季墨阳是被赶走的,问的是很小心翼翼。
季墨阳叹了一口气,拍拍周星临的肩头,不想回答那个问题,笑道:“想我就过来看我,多日不见,你时文带了吗,我给你改改?”
瞬间,周星临瞪大了眼睛,季墨阳这是对他一如既往吗,不因为两家闹了矛盾,就开始疏远他?
他嘴角瞬间扬起,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来的忙,也不知道季夫人是否有空,就没有带。”
“无妨,你们国子监放假的时间,也是朝廷休沐的时间,你以后得空来看我,把时文都带上。”
季墨阳背在后面的手反复握紧又松开,尽量不让自己情绪太过外放。
他和她到底是走散了,但是曾经答应对星临和宁宁视若己出的话,他确是一刻都不会忘,她为他牺牲那么多,若是能帮她教导星临一二,他心里也好受点。
星临已经开心的要跳起来,欢呼道:“那我以后每次放假都过来找夫子,夫子不要嫌弃我就好。”
怎么会呢,季墨阳巴不得星临能日日过来找他,至少他能听到一点关于她的消息。
季墨阳含笑点头:“既然你今天没带时文,那我把这次春闱和殿试的题目给你讲一讲。”
鲁正文见季墨阳站在巷子里就要开始说,回头看看季墨阳租的那个院子,叹口气道:“先去我那里吧。”
眨眼间,三人就到了鲁正文的房间,他更穷,只租了一个院子里的一个房间,屋子里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之后,都没有下脚的地方。
如今突然进了三个人,立刻显得十分的狭小,他歉意的告罪出去,给两人腾地方。
踏出门的时候,只听背后周星临道:“子不言父母之过,我不管大人之间有什么误会,我们兄弟俩,不,我们师徒俩,情分可不能变,可否?”
“自然。”季墨阳低沉道。
浮云寺里,念一法师听着徒弟不戒在禀告季墨阳近日的动向:“在翰林院,十分的不合群,一次外出喝酒也没去,看样子和上一届的状元有的一拼,就是皇上不出手,仕途怕是也走不远。”
“她母亲闵夫人倒是整日忙着相看,可能是眼光太高,姿态摆的也足,到目前也没有定下来婚事,若是将来真的成了哪个重臣的女婿,仕途兴许还有起伏。”
念一转动佛珠,陷入了思考。
朝臣见皇上点了他为状元,摸不清皇上是不是要提拔这个被贬的宗室,纷纷递了拜帖想要联姻。
毕竟提拔了季墨阳,有了名声,一个被贬的宗室也翻不起浪花,对皇上来说,利大于弊,唯一不好的,就是皇上曾经被广阳王压着,不见得会待见他的儿子。
思虑良久,念一幽幽道:“放个眼睛在他身边。”
季墨阳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要知道,他要从季墨阳和皇上的相处中,来调整未来小主子的路。
“是。”不戒恭声应答。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翰林巷里,季墨阳才把要点讲完,喝了口茶,对周星临道:“你且等一下,有个讲义,我回去拿给你。”
离开鲁正文的院子,季墨阳立刻回家找李虎,小声仔细吩咐了很多,才回到房间拿讲义。
等周星临拿着讲义离开翰林巷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他握着手里的讲义,想着下午季墨阳对他一如往常的照拂,心里就暖和的犹如春风拂过。
真好,只要他和季墨阳兄弟情不断,将来大人们之间的误会,说不定哪天就解开了。
到那时,也许他还能和季墨阳比邻而居……
“小公子,借点钱喝酒啊!”
正畅想着未来美好生活的周星临,突然发现被一个酒蒙子挡住了去路,回头一看,挺长的巷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瞬间头皮发麻,汗毛直立。
他为了怕宋絮晚发现他偷偷出来见季墨阳,这次愣是小厮都没敢带,本以为这里离六部衙门都很近,住的都是朝廷命官,应该不会出现什么事情,不巧他竟然被人打劫了。
他慌忙把讲义放到怀里,就开始到处翻找银钱,嘴里哆嗦道:“你等,等一下,我都给你。”
慌里慌张找半天,他悲催的发现,没有带荷包,看着酒蒙子越来越近,他语带恳求道:“我荷包丢了,可能给就丢在巷子口了,不如我们一起回去找?”
酒蒙子虽然喝的半醉,人可不傻,冷笑道:“小子还挺会骗人,把我哄到巷子口喊人还是逃跑?”
“不,不是,我没有!”
周星临吓得步步后退,酒蒙子扬起酒坛子一饮而尽后,冷冷的看着周星临,挑眉道:“没钱啊?”
“你这扣子不是玉做的?摘下来!”
周星临傻眼了,扣子摘下来,他衣服还怎么穿?
见周星临站着不动,那酒蒙子开始自己上手,周星临吓得再也控制不住的大喊起来:“救命啊!”
幸好周星临福大命大,一声高喊,一位壮士从天而降,几个漂亮的螳螂拳和回旋腿,立刻把酒蒙子吓得屁滚尿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