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69章

      沈祈眠没说话。
    时屿又问:“潮湿天会痛吧?”
    这种伤,最怕阴雨天,还好这是北方。但即便如此,偶尔也有空气潮湿的时候。
    他的话带起沈祈眠一些不好的回忆,顿觉手腕一阵幻痛。
    “……是会有点。”
    时屿在他掌心拍了一下:“知道会痛还割,不长记性是不是。”
    沈祈眠瑟缩了一下,却本能地攥住时屿那只手:“干嘛打我。”
    时屿气到词穷,即便他不是心理医生,但也深知人心中的苦难太多,不该对选择死亡的人有过多苛责,这是不公平的。
    最后,终究还是把那些话咽回去。
    抹完药膏又给沈祈眠换了新的绷带,细致地打了个结,把那只手重新放进被子里:“以后不要再添新疤了,好吗?留下疤痕,终究不好。”
    时屿依旧那么耐心,平和地望着沈祈眠,但只是看似温柔,如果沈祈眠敢说一个“不好”,他肯定会立刻生气,打破这岁月静好的假象。
    在胁迫之下,沈祈眠十分憋屈地说一声“知道了”,末尾又加上一句很突然的——
    “我喜欢你。”
    世界寂静了两秒,时屿平静的不像是刚刚听过一场告白,表情甚至有些木然。
    半天才疲惫地扯了扯唇角,说:“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天亮之后,还是要继续忙搬家的事情,本就没什么东西,主要是添一些生活物品,终于在下午收拾得差不多了。
    时屿难得一次早睡,也是不敢不睡,明天就要上班了。
    夜里倒是起来过一次,想看看沈祈眠会不会做噩梦,去侧卧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床慌了一下,半天才想起来他已经搬到隔壁去了。
    松了口气,怅然若失,又发了一会儿呆才重新回去睡觉。
    次日醒来,按照之前制定好的流程,先去找沈祈眠,盯着他吃饭,忙得像是打了一场仗,说实话,他早上也是不吃饭的,因此每次和沈祈眠重复不吃饭的危害时都格外心虚。
    早上七点三十分,时屿准时出门去医院,与沈祈眠告别。
    门关上后,沈祈眠回了卧室,在抽屉里翻出一堆药,坐在地板上按照单子挨个备药,拿出来放在柜子上。
    在拿到治疗腺体的药物时,他动作停顿了。
    季颂年说,这是新研发的药物,和之前那些没有本质区别,但长期吃几年,有很大的几率可以缓解身上的副作用,这是大数据给出的答案。
    但是此刻,沈祈眠脑海中响起昨晚时屿的话。
    ——等你恢复记忆时再说,你这个状态下的言论,我一个字都不敢信。
    拿着药盒的手一点点松开。
    倒也不是放弃治疗……完全可以发作之后再吃,身体的痛就像是打开记忆的钥匙,他需要这把钥匙。
    他想要记忆,也想要时屿。
    最终,沈祈眠把药盒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将已经抠出来的药拾起来,分几次咽下去。
    --------------------
    自杀之前还要有一场误会,和决裂
    第56章 陪你一起难受
    关上门,时屿习惯性把手放进衣服口袋里,动作一顿,拿出部手机,还有个精致的盒子,他翻来覆去查看,看到机械表牌子的logo.
    谁干的,不言而喻。
    学得倒是快。
    时屿无奈地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门关,他不知道沈祈眠究竟怎么想的,或许单纯想送,又或许是还人情?
    如果是第二种……
    有些不快,莫名觉得,他们之间,本不该是这样的关系,落了俗套。
    休假这么久,上班的第一天就要处理单位的人情世故,各种关心的声音在耳朵边上响了一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和“谢谢关心”这种话更是说过无数次。
    工作一如既往的忙,一上午的时间送进来许多位病患,如果是冬天,还要更辛苦一些。
    中午休息时,时屿去翻看护士站的外出记录,这个时间大厅里正聒噪,全都出动了。
    “时医生,那天真是多亏你了。”护士长收拾资料时和时屿闲聊几句,“如果不是你及时把门锁上,那个人可能就冲进去把人砍伤了,可能伤害更惨重。”
    “当时那种情况,以我们第三视角来看,真是吓死人,幸好人没事。”
    她八成早就想说这件事了,今天可算逮到正主,更是讲个不停,感慨完了又开始把心思放在八卦上:“那个帮你挡刀的是你什么人呀,关系不一般吧?爱情啊,真是能让人舍生忘死。”
    时屿翻阅的动作一顿。
    “时医生,这个视频你看过吗?”护士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手机,屏幕面向时屿,播放一段流传度很高的视频。
    这个角度有点反光,看不太清楚,但人群中的尖叫声、呼救声,此起彼伏。
    最后,他看到一抹血光。
    时屿瞬间收回视线,放下手中的文件,逃避般推回手机,“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办公室了,你也早点吃饭吧。”
    他知道,自己的说辞和离开的背影一定都是狼狈的,回去就用力关上门,一口气灌掉半瓶矿泉水,再这么下去他觉得自己心理就快出问题了。
    摩挲着手腕上冰冷的机械表,拿出手机,点进置顶的联系人。
    「忘记和你说,我看到机械表了。」
    那头过两分钟才回:「托脸.jpg」
    没事发什么卖萌表情包,时屿转而提出:「看看伤口。」
    娇气鬼:「为什么?」
    时屿回:「你别管。」
    这回隔得时间有些久了,差不多五分钟才发回来一张图片,时屿放大仔细观察,刀口仍旧明显,好在恢复得不错,再过段时间可以再去看看医生,聊一聊怎么祛疤。
    关掉图片,想了想,补发一条。
    「快点痊愈,不然腹肌该没了,沈祈眠。」
    娇气鬼:「你很过分,我撤回了。」
    娇气鬼:「算了,超过时间撤不回了,但你确实很过分。」
    时屿觉得好笑,也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这场聊天戛然而止。
    人在闲下来的时候,总会想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是过去,可能是现在,却唯独不敢想未来,时屿发觉自己变得悲观了许多。
    但很少有人天生悲观,他认为这是把一切看得太通透的产物。
    如果非要说的话,或许他会把这段关系用四个字来形容——回光返照。
    这把刀,终究还是要落下来的。
    **
    当了一周的牛马,周日终于能休息一天,接下来一周还要倒班,白天休息,晚上上班,还是要调整生物钟。
    早饭是在时屿家里做的,吃完正好七点。
    电视机开着,在放财经频道,沈祈眠坐在沙发里发呆,趁着时屿不注意,抬手用力按住腺体,尖锐的刺痛感断断续续,从腺体为中心开始扩散,爬过每根神经,让他只能无力地靠着后面的沙发椅背。
    他把电视声音调大一点,正好盖过自己失控的呼吸声。
    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乱跑,他时常感到恍惚,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叫什么名字,电视的声音钻进耳朵里更加分析不出是什么意思。
    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游离感,不像个活人,似乎只要呼吸,这具身体能感受到的就只有苦痛。
    “怎么了?”才收拾完卧室的时屿走出来,把电视声音调小,转头就看到脸色煞白的沈祈眠,顿感不妙。
    “没。”在与时屿对视时,沈祈眠瞬间抽离出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淡化几分:“没睡好,有点困了。”
    时屿抬手在他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昨晚干嘛去了,有觉不睡?”
    沈祈眠好半天才在脑子里处理完这句话的意思,恍惚地回答:“就是睡得不太好,但是白天可以补回来。”
    时屿正想问要不要在这里睡一觉,这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他弯腰顺手拿起来来,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染上几分焦躁,脊背僵直。
    陈女士:「你今天放假在家吧?我去看看你,已经到你单元楼里了,上电梯了。」
    卧、槽。
    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她来做什么?
    也不知道陈秋秋现在上几楼了,要知道时屿家在四楼,她上来还不是分分钟的事?万一这个时候出去,正好碰到她从电梯里出来怎么办?
    时屿绝对没有精力应付吵架,他还想再多过几天安静日子。
    他急忙把沈祈眠拽起来,语速飞快:“你先去我的卧室里等几个小时,我妈过来了,她不会去查看我的房间的,正好你睡一觉。”
    这下腺体不痛了,头也不晕了,世界也不真空了,但是人傻了。
    “你妈?”
    听起来像骂人的。
    话音刚落下,一阵敲门声准时响起。
    比午夜惊魂里的门铃声还可怕,沈祈眠不敢拖延,立刻躲进时屿卧室,砰的一声关上门,力道之迅猛,时屿站在门口险些被打到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