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望海其实很早之前就从其他同事的八卦中听说过老五的野心勃勃，但因为老五没有公司股份，股份第二的老大又格外信任老程总，所以谁都没有把这个野心写在脸上的程副总裁当一回事。
    可程志平住院期间，不知是谁传出，程志平将自己的全部股份转到了老五程志和名下。
    这个消息一出，没有人相信。毕竟程志平的亲女儿程雪霏也在程氏任职，而且因为能力突出，成绩扎实，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副总裁，分管程氏的采购工作。
    有谁能放着亲女儿不管，把股份给一个从来都不一条心的弟弟呢？
    直到程志和带领一众股东逼宫，程志顺这才不得不相信，大哥真的把股份给了老五。
    所以程志顺此行去医院，除了探望病人，还另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
    公司现在被老五搅得一团糟，高层老人走的走，辞的辞，许多业务被迫叫停。其中若没有老大的默许，老五哪怕再能折腾，断不会闹出这么大动静。
    可程志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老大为什么会放任兄弟们的心血被如此糟蹋。
    他直接来到病床前对峙。
    时日无多的老人并不掩盖自己的错误，他坦然承认老五确实不是管理公司的料子。
    可即使这样，他仍旧认为自己该这么做。
    “不患寡而患不均。我们是一家人。”
    程志顺是在离开医院后才明白的。
    程家兄弟姐妹众多，苦的时候人多互相帮扶，苦难也被稀释了。可甜的时候，幸福并不会被加乘，也不会均匀的落到每一个人头上。
    尤其中间的那个，既不如年长者懂事，也不如年幼者听话。面对哥哥姐姐，他是需要尊敬长辈的幼者，面对弟弟妹妹，他是需要谦让后辈的长者。
    明明他也是别人的弟弟，他人的哥哥。可在被需要的时候，永远也都是被忽视的时候。
    程志顺当然清楚，与老五有着类似处境的老四，不仅一双儿女都没有在程氏任职。自己也早早退休搬去和儿子同住，不再过问任何公司或者家族的事务。比老五仅仅小了一岁的老六则是远嫁他乡再也没有回来过，甚至连唯一的女儿都鲜少和程家人来往。
    只有老五，不仅三个孩子都在程氏工作，而且平日里也经常和其他兄弟姐妹们走动。
    无论哪家发生了什么事情，第一个到场的永远都是老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一场表演
    程志顺想起二哥退休前最后一次在公司和自己的谈话, 当时的程志安苦口婆心的提醒他，老大过于看重感情，总认为自己亏欠了每一个弟弟妹妹太多太多。早晚有一天公司会因为老大过于愧疚的私心出事儿。
    所以程志安当时的意见是趁程志顺和老大关系还不错, 尽早把老大的股份弄到手。
    “再不济给雪霏, 雪霏比她爹要明白。”
    程志顺记得自己虽然答应的很痛快，但实际上并不认为老大会把股份给程雪霏之外的任何人。
    如今，程志顺只能为自己的过度自信付出惨烈的代价。程氏被迫砍掉了很多业务，甚至连刚刚收购的斐音一度都要出让出去, 被程雪霏坚定否决了。
    程志顺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程予心因为从来都和程氏没有过多牵扯，反而因此躲过一劫。
    然而程予心的处境也说不上好, 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程老夫人沈盼秋，作为商业联姻但是婚姻美满家庭幸福的受益者, 眼看丈夫为了公司家族焦头烂额夜不能寐, 无能为力的沈盼秋将目光投向了自己的独生子程予心。
    “小予啊，这个时候你不能继续自私下去了，这不仅是你一个人的终身大事, 也是全家人全公司的事。你看刘家姑娘留学刚回来, 不出意外肯定是要继承刘家企业的。不如你们接触接触, 你虽然没有出过国，但好歹也是正经高材生, 说不定就聊一起去了呢？”
    程予心在回家之前就有所预料，母亲一定会在相亲这件事上大做文章, 但是并没有料到公司竟然也出了问题。
    还好他一直抗拒在家族企业工作, 程老爷子也对他足够溺爱，默许了程予心的任性。所以程予心毕业后并没有像其他堂兄弟姐妹们一样进入程氏工作, 而是经师兄介绍进了秦城一家名不见经传的互联网企业。
    企业规模不大，业务也不是很多，所以反倒能够朝九晚五准时下班。但是相对的工资比起程氏就很一般了。还好因为业余时间充裕，程予心单凭业余时间接的外快，外快收入反而比工资还要高了。
    听江望海说完这前因后果，江辰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他一直都知道程予心有钱，但从没想过程予心竟然会是程氏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
    江辰曾经供职的ht集团，虽然公认为程氏的死对头，但规模体量比起程氏其实差的相当之远。然而公司的主营业务又确实和程氏有所重叠，所以公司高层实际上是很乐意被众人和程氏相提并论的。
    江辰在那时就听说过程氏内部的暗潮汹涌，还有传言说因为程氏内部太过复杂，程董事长甚至不允许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程氏工作。
    现在看来传言并非无稽之谈，程予心也确实没有在程氏工作过。确定程氏的内斗不会波及程予心，江辰稍稍放心了些。但还有一个问题：“程予心他妈妈又给他张罗对象了吗？”
    “是啊，”提起这个江望海就犯愁，“小程总看这次确实躲不过去了，干脆跟程老太太出柜了。”
    “程老太太没有对他怎么样吧！”江辰生怕老太太气上头虎毒也食子，连忙问道。
    “关了小程总禁闭，不许小程总出门上班，甚至连手机都没收了。老太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说小程总请假这几天是去外面会野男人了……”
    江望海实在搞不懂老太太的脑回路。小程总离家出走期间虽然本人从未和程家人联系过，但江望海一直兢兢业业的将小程总的情况如实向家里汇报。程老夫人明明知道小程总这次出门只是为了参加大学室友的婚礼。
    “野男人”江辰：……
    江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什么，如果这个时候有一个男的去找程予心，你觉得会发生什么事情？”
    “老太太不得炸了吗，”江望海绝望道，“依老太太的脾气少不了又得进一次医院。”
    “那如果是谈合作呢？”
    “公司的事都是老程总在弄，再怎么谈合作也谈不到小程总身上啊。”
    江辰苦恼的锤了一下脑袋，死脑子，倒是快动啊。“那如果小程总的正牌男友找来了呢？”
    “啊？”
    江望海久久没有回复，江辰忐忑的握着手机，很想给自己一巴掌。这就正牌男友上了？不用程老太太动手，程予心自己就能把你打出门去。
    ——可如果不是正牌男友，而是前男友呢？如果是那个刚结了婚的前男友呢？
    不等江望海回答，江辰大声道：“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江辰的声音太大，江望海不动声色的将手机拿远。过了一会儿确定江辰不会再次发疯，这才重新拿回来问道：“你想怎么办？”
    听说来的是程予心的大学同学，沈盼秋起初还有所质疑：程予心搞不好就是被这群同学带坏的。什么喜欢男人，分明是爱玩儿不负责任！
    但是管家又说，这次来的这位同学，前不久刚结了婚，少爷还不远千里前去参加了婚礼。但是少爷离开的太过匆忙，忘记了带伴手礼。刚好这位同学这几天来秦城附近办事，就给他带了过来。
    既然结了婚，应该就不是这个人了。沈盼秋听儿子的生活助理提起过这件事，心里放心了一些，让管家把这位大学同学带来。
    来人个子很高，块儿头也很大，沈盼秋坐在沙发上，感觉到了一丝隐约的压迫感。
    她站了起来，礼貌的邀请人落座，并吩咐程予心的生活助理去楼上喊人。
    江望海上楼的时候，她那双锐利的杏眼迅速将来人扫了一遍。这个人，她确实在儿子的毕业照里见过。那张照片一直挂在儿子书房最显眼的位置，前几天不知为何被收了起来。
    “你好，小予很快就下来了，难为你还特意送过来。”沈盼秋客气道。
    “刚好来秦城有事。”对方五官端正，眉毛很浓，眼睛虽然不大，却锐利有神。倒也称得上相貌堂堂。然而比起英俊，给人的更多印象是野性。可是礼貌微笑时又多了几分憨厚的傻气，与毕业照倒是更加接近了。
    看来毕业后怕是经历过不少事情，沈盼秋想。又见对方不愿详说来秦城的缘由，沈盼秋也无意打探他人隐私。正巧看到程予心下楼的身影，便招呼儿子快点儿过来，自己则避嫌去了书房。
    程予心看到来人，下楼的脚步一顿，江辰这家伙还真来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哪怕长了一张和林乐舒一模一样的脸，但两个人根本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