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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宴世说得没错。母体割下的触手会保留部分意识,能主动守护保护对象,主动给孩子沾满气息,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
    可孟斯亦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堂哥一向冷淡克制,连进食都近乎自残般苛刻,现在却亲手割下自己的触手护住一个人类?
    ……合理,但太不寻常。
    孟斯亦压下心绪,盯着他:“沈钰是人类。你……”
    宴世直接打断:“孟斯亦,我有分寸。”
    “那你为什么在舞台上咬他?”
    宴世坦然对视:“只是为了话剧表演得更好。”
    他眼中没有心虚,一时让孟斯亦觉得心虚了。难不成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宴世:“孟斯亦,你不信我?”
    他缓缓:“我不喜欢人类,这是你一直以来都清楚的。沈钰也不会是例外。”
    孟斯亦哑声了。
    确实,她的堂哥向来都是最冷漠自制的,现在的这个样子……应该没问题?
    走前,宴世淡淡道:“既然你把他推给我了,那么沈钰今后由我负责,以后不要再在他身上留下你的气味。”
    回到餐桌,热闹继续。导演卢方仪几乎喜极而泣,双眼发亮地感谢两人救场:“如果不是你们,今晚这部话剧绝对不会这么完美!”
    最后那一幕,堪称今天整部话剧的升华。
    一边说,卢方仪心里啊啊啊叫个不停,被眼前这对天降cp感狠狠击中!
    体型差、年上、金丝边眼镜男x不自觉的清纯年下诱受
    青天大老爷,她终于吃到真的了!
    她看着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看着宴世自然地替沈钰取餐,沈钰偶尔还把自己碗里的东西推过去。
    他们是真的。
    不是真的话,我就是假的。
    与此同时,沈钰将宴世端来的小蛋糕推给了孟学姐:“学姐,我记得你喜欢吃芒果小蛋糕。”
    孟斯亦还在想宴世方才的话:“啊……谢谢。”
    她接过沈钰的小蛋糕。宴世垂眸,适时地,一声轻微的声音从他肚子传来。
    沈钰听见了,小声问:“你没吃吗?”
    宴世温柔地笑:“没事……我习惯了。”
    又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肚子声响。
    他还是笑笑,压低声音:“你给她也没关系,不用管我的。”
    沈钰:……
    怎么有种见色轻友,抛弃兄弟的感觉。
    他立刻把自己剥好的虾推了过去:“你吃。”
    宴世礼貌:“谢谢。”
    他声音不大不小:“可这样的话,孟斯亦会不开心的吧……”
    沈钰慌了:“学姐,对不起啊。宴世刚刚有点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也给你剥虾……”
    孟斯亦淡声:“…不用了,我饱了。”
    光看宴世那做派,就已经饱了。
    宴世慢条斯理地接话:“是啊,吃了那么多,应该也饱了。”
    孟斯亦:……
    我怀疑你小子在阴阳我吃得多。
    她皮笑肉不笑:“毕竟我知道饿了就得吃。”
    宴世轻轻哦了一声,抬眼望她:“你好厉害。”
    孟斯亦:……
    好憋屈好憋屈好憋屈,这宴世说话的杀伤力怎么这么强!!
    饭罢,众人准备回去。孟斯亦看到沈钰抱着方才的花,正安安静静站在店门口。
    趁着宴世去开车,孟斯亦上前:“小钰,这束花带回去后,千万别水培,晾干做成书签,会很漂亮的。”
    沈钰:怎么一个说水培,一个说晾干?
    他稀里糊涂把花带了回去。最后听了室友的建议,把花放进了洗干净的奶茶杯里,想着水培几天后再做书签。
    花瓣因水中而变得舒展,红得刺眼,仿佛被血洗过。淡淡的香气,夜里似乎更浓。
    “你们不觉得这花很香吗?”
    明泽凑近闻了闻:“嗯?没什么特别啊,就是正常的花味。”
    沈钰懒得再纠结。今天帮学姐救了场,还和她一起吃了饭。他心情格外好,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
    凌晨一点。
    空气里传来极轻极细的簌簌声。
    奶茶杯底,缓缓浮起一层极淡的黑雾。
    下一瞬,一条细小的墨绿色触手悄无声息地从奶茶杯里探出头来。
    第15章 沈猫被逮住
    它轻而易举地找到方向。
    毕竟主人在那具身体上,留下了最清晰不过的标记。
    潮湿、温热、带着微甜的香气,是只有它才能闻到的信号。
    这只小触手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断肢,而是宴世割下来的守生。
    在卡莱阿尔族群中,成体为了守护幼体,会主动割下独特的永生触手,也是最珍贵的器官。
    它会自动发育成完整体,有着自己的思想,不断保护幼体。
    墨绿色的表皮湿润而柔软,细细的纹理带着一种黏滑的质感。它张开触手,轻轻贴上床栏,吸盘与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动作带着稚嫩的笨拙,却稳而精准地朝沈钰爬去。
    直到,它碰到了那片温热的身体。
    啊……
    好暖……
    好香香……
    它停下来,悄悄抬起眼睛望去。
    青年的呼吸安稳而浅。凌乱的碎发,睫毛轻颤,唇瓣微张,带着一点无防备的弧度。
    小触手没有人类的常识,却本能地觉得这是极其诱人的景象。
    ……
    是我的。
    只有我和我的主人才能看。
    它兴奋得整个身子轻轻扭动,吸盘一圈圈张开又收紧。
    它是主人才孕育不久的守生幼体,还没来得及吃到任何食物,就被主人割下送了出来。
    虽未完全成熟,但它的使命天生清晰。
    那就是保护这个人类,让他从呼吸到皮肤,全都沾满主人的气息。
    顺着主人气息最浓的地方,它爬到颈侧。
    触手末端轻轻收紧,吸盘一枚枚贴合在细腻的皮肤上,直到触碰到个软软的凸起,还会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嗯……软软的……还会动。
    好像在回应它的触碰。
    守生被勾得兴奋极了,缓慢绕过脖颈打了个圈,微微收紧。
    力度不至于窒息,却足够让呼吸变得急促浅薄。
    守生喜欢这种变化。
    于是,它贪婪地在这片皮肤上摩挲、停留,偶尔用吸盘轻轻啜一下,留下一圈浅痕。
    意义简单且直接。
    这里,是主人的。
    这个人类,也是主人的。
    直到夜晚将尽,小触手才满足地松开。它依依不舍地看了沈钰一眼,才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
    第二天清早。
    沈钰做了一整晚被蛇缠着脖子的梦,醒来时还觉得脖子凉凉的。他迷迷糊糊地走到洗漱台,还没拿起牙刷,就被于河同盯住了。
    “……你脖子。”
    沈钰愣了下:“啊?昨天表演的时候,宴世入戏太深,咬了一口。”
    于河同沉默两秒:“……他咬你喉结?”
    沈钰:“?”
    低头一看镜子,才发现喉结的位置有一圈若隐若现的红痕,不大不小,还带着细碎的浅印。
    怎么看怎么暧昧,像是被某种带吸力的东西反复啜过。
    廖兴思从旁边刷牙,斜眼看了眼:“你们……真的只是演戏?你不会有什么东西在瞒着我们吧。”
    “这里昨晚上还没有!”沈钰凑到镜子前,来回用手指摩擦,但喉结只是变得更红了。
    明泽:“昨晚我也没看见,应该是被虫子爬了吧。总不可能是宴世半夜翻墙到我们宿舍,来嘬了口老四的喉结吧。”
    沈钰觉得无论是被虫子爬到喉结,还是宴世爬五楼到宿舍嘬喉结,都很吓人。
    为了防止身上再出现莫名其妙的红痕,沈钰当即把被套枕套全换了,还把被子抱到宿舍楼下绿化带晒太阳。
    与此同时,宴世这边。
    他已经让人去查沈钰的家教对象。
    之前一直没主动去查,是觉得没必要,但现在既然要保护这个人类,就要把事情彻底解决。
    他站在海边,平静地看着海水起了波浪。随即,电话声突兀响起。
    一个冷淡的女人声音传来:“……你在查一个人类?”
    宴世语调平静:“嗯。”
    “为什么?”
    “这个人类被其他卡莱阿尔盯上了,为了保证他的安全,我需要知道他身边所有人的情况。”
    对面沉默了良久:“就只有这个理由?”
    宴世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不急不缓:“难道会和你一样?”
    电话那头久久无声,最后挂掉了电话。
    很快,打探的消息送来。宴世垂眸,指尖滑过屏幕。冷若冰霜的脸在看到结果时,有了点变化。
    片刻,他轻轻笑了。
    ·
    那天话剧的图片,也不知道是谁传到了表白墙。舞台灯光、对视的瞬间、那一口落下的咬痕,很快就引起了一阵小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