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64章

      宴世的别墅很大,空间被拉得很开,低调又讲究。线条干净,配色克制,处处透着一种刻意保持的秩序感。
    宴学长为人温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可这栋房子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禁欲味道,冷静、收敛、拒人千里。
    ……可这人根本就说不上是禁欲。
    完全就是纵欲。
    这人……真的肾虚吗?不是说伤口还没好吗?不是说要静养吗?可昨晚那副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静养的样子。
    沈钰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人平时到底在干什么?不是在读书,而是在读黄书吧?哪来这么多花样可以玩?
    他走到阳台前停下。
    别墅很大,而且位置偏。站在这里,视野被拉得很开,远处是海。浪声一下一下拍过来,被距离过滤过,只剩下低而规律的回响。
    太安静了,安静得不像是生活区,更像是小说里那种特别容易发生点什么的地方。
    假如这别墅里关了个人,就算呼救,也不会有人听到吧。
    沈钰被风吹得有点儿冷,回到屋里。
    走廊尽头,是书房。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说不清的预感浮了上来。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门把。
    是个很漂亮的书房,极其整洁、克制。书架排得很齐,书脊颜色统一,桌面干净。窗外的光落进来,线条分明,整个空间冷静而有秩序。
    书房一角摆着一个鱼缸。里面只有一只小章鱼,通体是偏深的墨绿色,颜色并不暗沉,反而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柔软。
    它贴在玻璃内侧,触腕摊开,看上去有点可怜,又偏偏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安安静静地趴在玻璃上看着他。
    沈钰几乎是立刻就认出来了。
    这只小章鱼和他记忆里那只趴在腿间……
    一模一样。
    第119章 沈猫知真相
    小章鱼隔着玻璃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触腕轻轻贴着透明的缸壁。
    沈钰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一点。
    等他反应过来时,手已经越过缸口,慢慢伸进了水里。
    下一秒,小章鱼动了。
    它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触腕迅速却不急促地缠了上来。小小的吸盘贴在他的手指上,一下一下地触碰着,力道很轻。
    沈钰微微一怔。
    那触感并不吓人,反而有些奇妙,柔软、湿润,却带着清晰的存在感。
    如果不是主人特地要求,现在守生几乎想要顺着沈钰的手指直接往上,一路去亲嘴。
    可它很快停住了动作,只是贴着指腹轻轻碰了碰。
    主人还在看着这里。
    它的任务就是卖卖萌,让沈钰接受触手,不然的话等会又要吃脑瓜崩了。
    守生的触腕轻轻收紧,又慢慢放开,只是贴着指腹停留片刻,随后克制地退回去。
    指腹上留下了浅浅的小红印,沈钰低头看着那一点颜色,愣了几秒。
    其实触手……好像也没那么吓人。
    至少面前这个,看起来真的挺可爱的。
    不远处的书桌上放着一个本子。
    封面很普通,却被人反复摩挲过,边角起了毛。翻开来,里面画了很多歪歪扭扭的爱心,线条不太工整,却画得极认真,一笔一划都带着用力过度的痕迹。
    第一页写得很简单,日期、天气,还有一句看起来像是反复斟酌过的话。
    “今天和小钰正式在一起了。”
    后面的内容一点点铺开,有他们第一次约会的记录,有一些在他看来早就被时间模糊掉的小细节,却被宴世一条条记得清清楚楚,他说过的话、当时的表情、甚至某天随口提到的喜好。
    字迹很认真,也很黏人。
    翻到后面,内容变得更加琐碎。
    “今天小钰心情不太好。”
    “今天小钰笑了。”
    “今天真的好想他。”
    没有宏大的表达,全是日常。爱意被一页一页地堆积起来,毫不掩饰,几乎称得上赤裸。
    沈钰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蓝色泪珠形的钻石贴在指腹下,凉意清晰。
    他合上日记,心口发软,甚至有点发胀。
    宴学长……比他想象中的……
    还要在意他。
    自己为什么会猜想那么不切实际的东西呢?
    这是人类世界,不应该有其他东西的。
    这个念头刚浮出来,脑袋却忽然一阵发昏。沈钰靠在书架上,视线还没完全聚焦,夹在书页之间的一叠照片忽然松动,从高处滑落下来。
    纸张轻响,散了一地。
    沈钰低头。
    下一秒,呼吸猛地停住了。
    全是自己的照片。
    走在路上的背影,衣角被风吹起;低头看手机时垂下的睫毛,神情专注;坐在窗边发呆的侧脸,目光空空;甚至还有一些,他完全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被定格下来的画面。
    甚至沈钰看到了……
    自己在浴室的照片……
    纸面被反复摩挲过,边缘柔软,显然不止一次被翻看。几乎每一张背面,都写着字。
    “我的。”
    “小钰是我的。”
    “好香。”
    “想亲他。”
    “想只被我看着。”
    “想把他藏在深海。”
    “想用触手缠着。”
    沈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忽然有种错觉,自己不是刚刚才发现这些东西,而是直到现在才终于被允许看见其中的一角。
    沈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又一个东西掉了下来,更实在、更沉的一声轻碰。
    那是一段……墨绿色的触手标本,触腕的形态被固定下来,微微蜷曲。
    颜色深而稳定,像是被精心保存过,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柔韧的光泽,仿佛仍然保留着活着时的质感。
    沈钰只看了一眼,脑袋便彻底空了。
    所有试图自我解释、自我安抚的念头,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
    这就是……
    昨晚出现在他视野里的……
    那条触手。
    不是梦,不是错觉,不是被颜色、光影、疲惫拼凑出来的幻象。
    鱼缸前。
    那只小章鱼不知什么时候贴到了玻璃最前面,触腕摊开,身体几乎整个伏在透明的弧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下一秒,他看见小章鱼的触须在玻璃上慢慢移动。动作很轻,很慢,吸盘贴上又离开,留下浅浅的水痕。
    一道弧线,再一道。
    歪歪扭扭,却清清楚楚。
    是爱心。
    沈钰的后背骤然泛起一层凉意。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水泵细微的声响,那只小章鱼却像是完全不在意这些,只是贴着玻璃,一遍又一遍地描着那个形状。
    目不转睛。
    沈钰慢慢退开半步,心里却乱得厉害。那些照片、那些字、这间过分整洁的书房,那掉下来的触手标本,还有此刻这只安静得过头的小章鱼……
    很多事情,好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某种偏移。
    宴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要是我是一个有触手的怪物,你也会爱我吗?
    也许……自己正在想的东西是真的。
    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幻觉。
    可这种东西怎么会存在呢?
    现实世界怎么可能有这种存在,怎么可能还会若无其事地生活在身边,戴着金丝眼镜,用温和的声音说我爱你?
    宴学长……
    真的一直以来,都是他所看到的那个宴学长吗?
    那个温柔又礼貌的人,体贴、克制、说话永远留有分寸,偶尔爱吃点小醋,偶尔又很会卖可怜。会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会记得他所有细碎的喜好,会在夜里低声叫他的名字。
    那样一个人。
    那样一个恋人。
    难道……
    这一切,都是被精心挑选过、被允许他看到的部分?
    沈钰的呼吸变得有些乱。
    他不敢顺着这个念头往下想了。
    并不是怪物这个词本身让他恐惧,而是那个他曾经毫无保留地信任、依赖、交付情感的人,那个会温柔地看着他、叫他名字、说爱他的存在……
    也许从一开始,就站在一个他无法理解、也无法真正触及的位置。
    因为他本身就是……
    沈钰不敢再想下去。
    他没有再回头看书房一眼,也不敢去想那只小章鱼此刻是否还贴在玻璃上注视着他。他只是凭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沿着走廊一路向前,脚步越来越快。
    门就在前方。
    只要出去。
    只要离开这里。
    沈钰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理一下现在纷乱的心绪。
    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
    “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