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在脑中搜寻一圈后,程水栎确定自己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前往兽人小镇的目的。既然不是消息泄露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兽人们,也被这次灾难搅和得不得安宁吧?
程水栎不动声色地反问:“鼠王大人也因为瘟疫头疼?”
头疼?
他怎么不头疼?
鼠王隐晦地瞥了一眼程水栎手指上带着的深渊之戒,这次的瘟疫来的又急又猛,染病的兽人不计其数。
其他族的兽人和鼠王关系不大,但他麾下的那些小老鼠可是被感染了大半,要是什么都不做,安静等着疾病发展下去……
鼠王眼中的暗色又添了一分,他辛苦建立的情报网可就要崩塌了。
为了这么一件事,他跑了好几个种族询问祭祀,最后还是在熊族祭祀那里知道了永生之瓶这事,马不停蹄赶到医院时,又听那个狗屁院长说什么被人类取走了!
鼠王忍着怒气一问名字,好嘛,这不就是给他写了信的小友吗?
站在特殊装置前的鼠王看看特殊装置,又转头看看手中明确表达了想去兽人小镇的信件。
两者一联系,哪里还有想不通的事情?
鼠王脸上的笑容淡去,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忧虑。他轻轻叹了口气,手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
“何止是头疼……”鼠王的声音低沉沙哑,“这瘟疫来得诡异,发作极快。族里的祭祀说,染病的兽人会先高烧不退,咳嗽不止,而后日渐衰弱,从染病到死亡最多三四天。”
“再加上这次瘟疫的传染性极强,要是不加以控制,只怕一场风波结束,要少好几个种族。”
程水栎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只不过惊讶的不是瘟疫的危害,这个世界的灾难就没有好度过的,更别提这种全服一致的灾难了。
她惊讶的是兽人的数量居然会减少。
原先程水栎以为兽人就是npc,就算被处理了,也会出现新的顶替。
可现在仔细一想,狼族那些兽人尚且拖家带口的,要是没有普通的繁衍,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鼠王等待片刻,见程水栎没有开口的意思,也不想继续客套下去,索性开门见山:
“小友,我就直说了,我清楚永生之瓶在你手中,而这场瘟疫席卷整个兽人族群,我的部族损失惨重,我需要永生之瓶的力量来遏制这场灾难。你开个条件吧,只要我能做到,绝不还价。”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双精明的眼睛紧紧锁定程水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程水栎指尖轻轻摩挲着深渊之戒冰凉的表面,没有立刻回答。
鼠王的坦诚在她意料之中,又在她意料之外。她当然清楚对方这时候找上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位黑白两道的老大,也没了对抗疾病的底气,只能求上她。
她要是无视对方的求助,鼠王的势力可能会打折折扣,但同样的,她和鼠王之间的的关系会瞬间降到冰点,甚至是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对方既然敢这样明着说,就是不畏惧程水栎趁着这个机会动手的。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仍然有对抗一个新生安全区的底气!
而要是帮了鼠王……
她们就能够化干戈为玉帛,在将来成为合作伙伴吗?
答案很明显,不可能。
权力只有那么多,鼠王在手里紧握着,不可能松开一丝一毫。
但权力,程水栎也想要啊。
鼠王手里的贸易网也好,信息网也好,都是非常成熟的,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
削弱鼠王势力的机会!
或者……是一个割下鼠王一块肉的机会!
程水栎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鼠王隐含焦灼的视线。
“鼠王大人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她缓缓开口,“永生之瓶确实在我这里。但您也说了,这场瘟疫来势汹汹,永生之瓶能否力挽狂澜,谁也不能保证。”
“而且这种宝物整个世界都不多见,用一次就少一份的力量,”程水栎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我要是交易给您,万一效果不好,或者将来黑羽也遇到类似的危机,我又该怎么办呢?”
这话听着是拒绝,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会不明白谁的意思呢?
鼠王的手杖握得更紧,可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温声道:“小友有什么条件但说无妨,资源、情报,或者是安全区发展的经验……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绝不吝啬。”
“鼠王大人的诚意,我已经感受到了。”程水栎回以一个微笑,只是语气客气,说出口的话却是一点都不客气,“鼠王大人的军火生意如火如荼,我可是眼馋得很呢。不如,您的工厂是怎么建起来的,您教教我?”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东西,同样也是这个道理。
要那些总会用完的子弹和枪械,还不如要来一个可以源源不断生产武器的工厂!
鼠王的笑容几乎是瞬间就僵在脸上,眼睛骤然收缩,握着绅士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小友,”鼠王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个玩笑,可并不好笑。”
第405章 鼠王的手令
军工厂,那是鼠王麾下最核心、利润最丰厚的设施!这不仅仅是生意,更是他在这片土地上立足和维持庞大情报网的底气。
这个人类,一开口就想要他的命脉!
“鼠王大人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程水栎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提出的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要求,“瘟疫肆虐,生灵涂炭,我当然也心有不忍。但是我也说的很清楚了,永生之瓶的效果只有那么多,给兽人们用了,我们人类使用什么呢?”
她轻轻摩挲着手指上的深渊之戒,目光坦然地看着鼠王:“相比您付出的那些一次性的资源,我当然更希望我的这份慷慨,可以换来一些持久的东西。您的军工厂,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话讲到这个地步,鼠王也不打算继续那层虚伪的客套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身躯微微前倾,那双被层层皱纹挤压的小眼睛里,锐利的光芒几乎要刺穿程水栎。
“小丫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力,在偌大的公路上蔓延开来,“你知道贪婪这两个字,是怎么写吗?”
贪婪?
程水栎继续要笑出声了。
她和鼠王都清楚,她们将来一定是有对上的一天的。
程水栎现在不贪婪一些,不提升自己的实力,难道等着以后狼狈不堪地求饶吗?
于是她毫不客气的承认了:“鼠王大人说得对,我确实不太会写这两个字。毕竟……”
程水栎的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从容不迫的气势,“在您靠着军工厂垄断武器交易时,好像也没人教过您公平这两个字怎么写吧?”
这句话一出来,鼠王的脸色立刻冷到了极点。
这话真是无稽之谈。
鼠王在兽人中崭露头角时,这些人类都还在娘胎里面吧?
现在倒好,现在这人贪心不足蛇吞象,还想后来者居上了。
鼠王紧紧皱着眉,目光在程水栎脸上上下打量,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胆怯。
这个人类刚刚创建安全区时,鼠王就意识到了来自这群渺小虫子的威胁。
只是这个精明的小虫子购买了保护,他没办法动手罢了。
而现在鼠王惊讶的,则是这样一个需要花费巨量游戏币购买保护的蝼蚁,居然有胆子这样和他叫板!
他认为,自己已经足够仁慈了。
至少现在还没在明面上找这个人类的什么麻烦不是吗?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仁慈是多么无用的东西。
他在打量着程水栎时,程水栎也在观察着他。
她提出来这样的要求鼠王都没立刻翻脸,说明什么?
说明鼠王此刻的处境远比表面看起来更艰难,说明永生之瓶的作用,要比他手中的军工厂还要重要。
程水栎探出这点,便见好就收:“不如我们换个说法。用你的军工厂51%的收入,以及一半货物交由我处理的权利,来换您治下所有兽人两天内恢复健康。”
程水栎是故意的。
她确实贪心,但还是清楚这个数字鼠王是绝对不可能答应的,而她说出这个数字,只是为了恶心鼠王。
她笑的恶劣极了,得寸进尺一般反问道:“这个数字,应该够我把贪婪临摹清楚了吧?”
鼠王的胡须剧烈抖动了一下。
他年纪大了,比不得那些年轻人,愤怒时还能说两句脏话发泄。
他有涵养,再加上养尊处优惯了,也很少有东西敢这样顶撞他,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乌鸦啼叫划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