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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墨清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感到从没有过的虚弱。好像生命被掏空了一半,一种说不出的空乏感弥漫全身,可神魂深处,又隐隐感觉到一丝与师尊相连的暖意,那是师尊的生机。
    就在这时,她心口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灼热感,像有什么印记烙在了皮肤上。她下意识地伸手按住胸口,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那不寻常的热度。
    她带着些疑惑,用颤抖的手指拉开自己前襟的衣领,低头看去。
    在她心脏正上方的肌肤上,赫然浮现出一个图案,那是半个太极阴阳鱼,颜色是刺眼的绯红,仿佛与她的心跳同频。
    她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印记,指尖轻轻抚过,感受到其下肌肤微微的温热。这就是两命共系的显化吗?她心中恍然。
    她抬手想擦汗,却看见垂到胸前的一缕头发,那刺目的白,和心口的红半鱼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让她又是一愣,随后便释然了。
    代价而已,她付得起。
    她抬起头,看见白攸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师尊!”墨清扑过去,握住她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心口的印记在她动作间,好像又热了一分。
    白攸宁的睫毛颤了颤,意识从一片漆黑的深处慢慢浮上来。最先感觉到的,是胸口传来的平稳心跳,还有重伤初愈的那种虚弱。
    这不对劲。
    她明明记得,自己的心脉已经碎了,坠落时便知绝无生理。那生机飞速流逝、坠入寒冷的滋味,绝非错觉。
    可她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心跳?还能思考?
    带着浓重的困惑与一丝微弱的希冀,她竭力睁开了沉重的眼帘。
    映入视线的,是一张写满惊喜与担忧的脸。是她的徒弟墨清。但……她的头发怎么变白了?
    白攸宁怔怔看着徒弟那一头在昏暗中也泛着冷光的银白长发。
    “你的头发……”她喃喃道,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她左心口的位置忽然传来一阵灼热感。
    白攸宁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里本来应该是血肉模糊的致命伤。可现在,破损的衣料下,显露出的竟是完好无损的肌肤,连伤疤都没有留下。
    只是,在心脏位置的正上方,肌肤之上,赫然浮现着一个绯红色的印记:半个太极阴阳鱼。
    这印记……
    一瞬间,一段尘封在师门典籍角落、几乎像是传说的记载,猛地闯进白攸宁的脑海。
    玄一门开山祖师玄阳真人,有位天赋非凡却性情孤僻的师弟,也就是她的师叔祖。
    传言说,当年师叔祖的挚爱道侣身中魔界罕见的奇毒,无药可救,命在旦夕。师叔祖为了逆天改命,自己参悟创出了一道禁忌秘术,核心就是剜取自己半生的寿元和生机,渡给所爱之人,强行续命。而这术法成功的时候,施术者与受术者身上,会在同一个部位显出契约印记,各执一半。
    原来那不是传说,也不是编的故事。它真的存在,而它的代价……
    她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墨清,视线飞快扫过弟子疲惫灰败的脸色、雪白的长发,最后落在那双望着自己、充满庆幸的眼睛上。
    一个可怕的猜想成形。
    “你……”白攸宁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你做了什么?”
    墨清眼神躲闪了一下,下意识想遮住手腕的伤:“师尊,您醒了就好,我们先……”
    “回答我!”白攸宁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伸手,近乎粗暴地抓住了墨清的前襟,用力往旁边一扯——
    衣襟被扯开一些,露出了少女左心口上方的那片皮肤。在那里,和白攸宁位置对称的另一侧,同样印着半个太极阴阳鱼。两个半鱼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象征对立统一、命运交织的太极图。
    白攸宁的手抖得厉害,她看着那枚仿佛在啃噬墨清生命的印记,又慢慢抬起头,望向对方已经全白的头发,最后看进那双因为生机损耗而显出疲惫的眼睛里。
    “谁准你用禁术的!”她嘶声喊道,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涌,“谁准你拿自己的命来换的!那是一半的寿元,一半的生机,从此一损俱损……你疯了吗!”
    墨清伸手轻轻擦去白攸宁脸上的泪水,摇了摇头。
    “我没疯,师尊。”她的声音很轻,“师尊是我最重要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您死。只要师尊能够活下来,别说是半条命,就算是要我整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白攸宁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是伸出手臂,把眼前这个傻得让她心痛的徒弟,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墨清也伸出手,环抱住白攸宁的背,把脸埋在她肩头。师尊身上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却依然让她感到格外安心。
    第33章 荒山星夜
    在山洞里休息了几天,白攸宁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但修为大损,气息还是很弱。
    白攸宁靠着洞壁,望着外面的罡风,低声说:“这地方不能久留。”
    墨清点点头:“师尊,我们往哪儿走?”
    白攸宁起身走到洞口,仔细看了看崖壁的走向:“顺着山壁走,总能找到路。死渊这地方虽然险,但并非绝地。”
    走出山洞,罡风像无数细小的刀子刮在脸上。两人沿着陡峭的崖壁,在乱石堆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石头锋利,墨清时不时伸手虚扶一下师尊的手臂,碰到衣袖下的胳膊,只觉得瘦得吓人。
    她们本就破烂的衣服,被罡风扯得更不成样子。白攸宁那身白衣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灰尘、血迹、岩壁上蹭的污渍混成一片深褐。她自己好像完全没感觉,步子虽慢却稳,可墨清每次瞥见那些污渍和暗红色,心里就揪得发紧。
    不知走了多久,地势终于开始缓缓向上,碎石渐渐少了,脚下变成湿滑的泥地和零星的深绿色苔藓。一直撕扯着她们的罡风,也终于慢慢弱下去,变成穿过石缝的呜咽声。
    白攸宁停下脚步,微微喘息,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这身子刚捡回一条命,到底还是太虚。墨清立刻上前扶住她,让她靠着块平整点的石头坐下休息。
    “师尊,您的衣服……”墨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心疼。
    白攸宁低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那狼狈不堪的不是自己一样。
    “没事,衣服而已,不重要。”
    墨清却摇摇头,解下自己的储物袋:“我这里还有替换的衣裳。”
    她说着,从里面取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双手捧到白攸宁面前。颜色是白攸宁从前一贯穿的、那种不染尘埃的白。
    白攸宁的目光在那片白色上停了一会儿,却没伸手接。
    “白的啊……”她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太容易脏了。”
    她抬眼看向墨清,眼神平静,“为师已经不是那个永远纤尘不染的白长老了。清儿,还有别的颜色吗?”
    墨清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师尊话里的苦涩。她心头一酸,默默把白衣收回去,又低头在储物袋里翻找。“还有浅绿色和黑色的。”
    “黑色的吧。”白攸宁没有犹豫。
    墨清听了,从袋子里取出了两套衣服,都是最简单的黑衣,适合走路穿。她递了一套给白攸宁,自己留了一套。
    两人对视一眼,不用多说,极有默契地各自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在这荒僻的上坡路上,她们沉默地解开衣带,脱下那些沉重、破旧、沾满血污和记忆的旧衣裳。冰凉的空气碰到皮肤,激起一阵轻微的颤栗。然后,把新的黑衣一件件穿上。仿佛把过往的辉煌、挣扎、血腥与不堪,都覆盖在了衣衫下。
    当她们再次转过身时,眼前的不再是曾经衣袂飘飘、仙气十足的师徒。只是两个面容憔悴的赶路人。
    墨清穿上黑衣,衬得她那一头白发愈发刺眼。白攸宁的目光落在那白发上,心口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
    她袖中的手指无声蜷起,又缓缓松开。
    墨清看着换上黑衣的师尊,那张熟悉的脸少了些从前不食烟火的仙气,眉宇间却添了几分挥不去的沉寂与风霜。她没察觉师尊那一瞬复杂的眼神,只轻轻走到她身边。
    “走吧。”白攸宁先迈开了步子。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嗯。”墨清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又走了很久,路越来越陡,明显是在往上。石头更少了,脚下是厚厚的、吸水的腐殖土,苔藓变得浓密,甚至能看到几丛顽强的灌木。
    她们加快脚步,侧身挤过最后一段被藤蔓半掩的岩石窄缝,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
    出口竟然藏在一片古老森林的边缘。树木参天,枝叶蔽空,把天光滤成一片朦胧的绿意。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味、腐烂树叶的微酸,还有草木特有的清新,这是外面世界才有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