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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老实说,我没想过我会回到这里。”斑斓仰望高耸的莱泊山,轻声呢喃。
    那座山曾绿意葱葱,如今却被黑雾笼罩,植被几乎完全枯死,空中弥漫浓郁的腐臭,没有丝毫生机。
    作为嗅觉灵敏的猫科动物,啸林和斑斓还没上山就已经被熏得口吐白沫。他们一口口咽下嘴里无法克制的沫子,咬牙往山中走。
    唯独基因早已适应过腐臭的斑鬣狗宝尼感觉良好,他用黑乎乎的嘴筒子在湿软的泥土上方拱来拱去,甚至有闲心开玩笑:“这地上的泥又臭又烂糊,就像被尸水泡出来的一样。”
    斑斓受不了了,她干脆咬住自己的尾巴,试图阻挡臭气进入自己的呼吸道。
    “这山呕……呕怎么……呕呕这么臭呕……”斑斓头晕眼花。
    啸林也不好受,他从小就爱干净,夏天几乎整日泡在水里,身体沾一点泥星都要马上舔干净。可现下,他看着裹满爪子的黑色烂泥,想到这泥可能是被尸水泡软的,便怎么也下不去口。
    恶臭铺天盖地。斑斓两眼一翻短暂失去意识,三秒后又被臭醒,继续边吐边往山上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就把脸紧紧贴宝尼的后背,微微阻挡这漫山遍野的腐味。
    “我们呕……真的该和人呕……人类呕……一起走呕呕呕……”斑斓边吐边说。
    啸林屏住呼吸:“你别说话了,和人类走也没用,该臭还是臭。”
    斑斓张嘴想反驳,迎面一阵山风恰好将远处浓烈的腐味扑到她脸上,炎热的空气让腐烂的血肉更加腥臭。
    “呕——!!!”
    斑斓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呕吐声,成功引来周围丧尸的注意,她崩溃地挂着满脖子白沫,转身开始奔跑。
    宝尼身形较小,在复杂的山地间行动轻松,加上不受气味影响,很快便带着啸林和斑斓甩掉了追来的丧尸,跳上树暂避。丧尸群在陡峭的山地间歪歪扭扭地追逐,跑着跑着就摔下去几只,沿坡地翻滚,等滚停,身体早已散架。
    宝尼诚恳地发问:“他们身体都快烂完了,不用我们咬,自己都能摔散架,没啥好担心的吧?”
    “这只是山脚。”啸林没宝尼的好心态,“现在这些都是陈年老尸,越往上丧尸越年轻,别忘了,动物园沦陷当天是营业日,至少两千多新感染的丧尸在山上,加上这两年从东之塔外赶来的……”
    宝尼打了个寒颤:“我们要怎么才能拿到桥接剂,直接从丧尸堆里闯过去吗?”
    “人类说,算了就是淬火说,我在火车上的时候有天晚上偷听淬火跟常宏说的。”斑斓率先从树上下来,将步伐压得极轻,“她说,桥接剂的原理就是先让丧尸进化,等进化出什么蜜蜂意识,桥接剂才能产生效果。好像还说,桥接剂会自然释放一种物质,既吸引丧尸也保护自己,所以它在的地方应该就是丧尸最多的地方。”
    宝尼倒吸一口凉气:“意思是我们不仅要闯,还得闯最危险的地方?”
    啸林不发一言,他夸张地裂开嘴,让鼻腔充分打开,好分辨空气中腐臭味的浓烈程度。片刻后他扬起头,率先朝东南方向开始攀爬。
    “喂!你别冲动!”斑斓拖着吐到虚脱的身体呼喊。
    老虎没喊回来,丧尸喊醒了。
    斑斓无比崩溃地顺着啸林留下的痕迹,也沿东南方向的陡峭山地向上攀爬,样子很是狼狈。
    【作者有话说】
    淬火说的:等丧尸进化出蜂群意识……
    豹豹偷听到的:哇啦哇啦什么蜜蜂很好吃……
    第109章 幼崽
    人类队伍不知道走到了哪,啸林没空管他们,闷头在环境极度恶劣的莱泊山中寻找桥接剂的踪迹。
    何摩虽然被捆了,但大概不会真出什么事,常宏没在第一时间杀了他,就证明何摩对他一定有用。啸林不打算耗费自己的时间去时刻守护在何摩身旁,好歹也是个活了三十几年的人类,如果没了他何摩就会完蛋,那何摩也不可能在清扫中心卧底那么久都没被发现。
    莱泊山实在不适合活物待,啸林严重怀疑这座山上还有没有活着的东西,无论鸟类还是昆虫都在此销声匿迹,从他上山到现在,连一株活着的植物也没看见。
    从腐烂的枯枝败叶中,一头颜色艳丽的花豹猛地窜出,紧接着是头灰黑色的斑鬣狗,也跟随花豹跳上人类曾修筑的盘山公路。斑斓在历经数次呕吐后终于适应了莱泊山弥漫的这股无孔不入的瘴气,她低头沿着面前的公路仔细嗅闻,半晌抬起头困惑地歪头:“怎么回事,一点有用的气味都闻不到。”
    啸林继续沿着山路向上:“这里被丧尸群占据太久,就算有气味,也早就被腐臭盖住了。”
    “喂,等等,看这!”斑斓走着走着忽然惊叫一声,“这条路里面是我小时候住过的兽舍!”
    啸林停下脚步,回头顺着斑斓的视线看去,在游客大道左侧,歪斜的路牌指向幽深小径。游客大路再往上就是虎豹园区,啸林曾生活在那里,因此斑斓说的这条岔道,他还真没走过。
    “老虎,你想看看布白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吗?”斑斓问,“我记得幼崽保育区有条更方便的路能上山,不用跟着游客大道绕来绕去。”
    啸林抬爪在胸前,犹豫片刻后果断朝育幼区的岔路走去。他与花豹差了半个身位,双耳竖起时刻警惕周围的环境,紧盯那些伫立在道路中央静止不动的丧尸,以防它们突然发难。
    “我在育幼区住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变化。”斑斓熟门熟路地钻进建筑内,跳起来用爪子推开门,在空荡的场馆中深吸一口气,被屋子里的灰尘呛得直咳嗽。
    宝尼先是帮斑斓舔鼻子,又积极地带着啸林在育幼区参观,那些空着的玻璃展厅,曾经是他们和布白玩耍的场地。丰容设施还是那些,石头、木桩、塑料玩具。幼崽们嬉戏打闹的水池早已干涸,池底有青苔死去时深深刻下的绿色痕迹。
    宝尼将黑鼻子贴上玻璃,怀念道:“那个小水池的水还没有我膝盖深,可是小虎胆子小,怎么喊他都不敢下水玩。”
    啸林跟着去看干涸的水池,想象这块水池曾经盛满水的样子,幼崽们在水池里打闹,岸上坐着一只胆怯的小白虎,是满屋子幼崽里最好看的那个。
    水池旁是塑料木马和塑料球,小木马的红色在这些年的风吹日晒中已经逐渐减淡,玩具都变得灰蒙蒙,失去了过往的鲜艳。
    斑斓朝啸林介绍玩具:“东之塔的夏天很热,我们都喜欢在水里泡着,只有小虎不下水。他自己爬上塑料小马,从这头骑到那头,骑着骑着被摇晕过去,干脆就趴在马背上睡觉。睡到我们都从水池里出来,再跟他一起玩球球捉迷藏。”
    “球球捉迷藏?什么东西?”啸林在记忆里没找到这个游戏的解释说明,这意味着布白在漫长的荒野之旅中从没提起过爱玩的游戏。
    不好,这非常不好。
    啸林想到这点,变得有些生气。
    好在斑斓紧跟着就向啸林解释:“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小时候喜欢玩球,就轮换着把球藏起来,谁藏球谁就要保护球,要是球被找到,大家就一起压到他身上。不过等我们长大点就不玩这个游戏了,小虎估计也不记得,他心脏有问题,我们都不压他,只让他在最上面压我们。”
    啸林不爱听斑斓把布白说得像只傻虎,他板着脸为布白申辩:“实际上他记得很清楚,也和我玩过。”
    “是吗?”斑斓半信半疑。
    啸林毫不心虚,目不斜视地在育幼区内穿行,走过那些覆满灰尘的地砖,留下硕大的爪印。
    宝尼蹦跳着追在啸林身边,缠着啸林一刻不停地问:“小虎还和你玩了什么?你追我赶有玩吗?小马驾驾驾有玩吗?还有还有,他有教你怎么学小鸟叫吗,像这样!哦呜哦呜哦呜呜!”
    “玩过。教过。哦呜。”啸林面不改色。
    烦死虎了。
    根本就没玩过也没教过。
    啸林完全笑不出来,他思来想去,自己认识的布白压根不怎么玩这些幼稚的游戏,原先老虎的兽舍里也有丰容玩具,秋千、水池、石头堆,但这些布白都不怎么玩,啸林记得他只喜欢趴在两间笼舍间的铁栏杆那,偶尔哼哼两声,怎么赶都赶不走。
    后来他们认识了一只金毛犬,布白虽然体型比金毛大得多,但经常在大草地里和平安玩追逐游戏,还学会了像狗一样撅屁股摇尾巴。啸林一度认为这是平安带坏了布白,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大概是布白憋了好几年,终于遇到个懂他的玩伴,才能再玩几次小时候的游戏。
    挫败感油然而生,紧接着是愧疚。
    他没看路,走着走着脑袋猛地撞上墙,啸林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满墙都贴着大大小小的照片。
    宝尼跳起来拍打墙壁上一张鬣狗幼崽的大头照,兴奋地吼叫:“这是我小时候!这是我!”
    短小的嘴筒子、黑乎乎的半张脸,两双大耳朵已初见端倪,傻傻地将鼻子凑近相机,留下了这张看起来有些傻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