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PO18脸红心跳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折金钗 第225节

      宣睦观察她许久,伸手,大掌盖住她手背,牢牢抓握。
    男人的体温天然比女子要略高一些,感知到手背上的温度,虞瑾转头,就对上宣睦关切的眼。
    他轻声问:“你怎么了?”
    说她是被秦漾的死讯吓到?宣睦是不信的!
    她是那种,逼急了她能亲自提刀去手刃了秦漾都面不改色那种人。
    “我没事。”虞瑾唇角勉力弯起一个笑容,尽量表现正常:“就是这消息太突然,一时又想不通其中关窍。”
    宣睦眼神微黯。
    他会尊重虞瑾留有她一个人的秘密,但习惯了她在他面前不加掩饰的真性情,这一刻突然明确察觉她有事不想对自己坦白……
    他突然意识到,在她的事情上,他似乎没有自己以为的大度。
    “陛下一直属意赵王父子,无论赵王这番能否保住性命,这个正月,这京城之内都要不太平了。”勉强将私人的情绪压下,宣睦起身:“我不在你这了,得回我自己那边。你记得交代你府上的人,最近尽量少出门。有急事,就叫石竹去宣府喊我一声。”
    今天他在宫里,刻意提起虞璎和常清砚机智协助剿匪一事,有意把话题往虞家的女孩子身上引。
    结果,皇帝没接茬。
    所谓帝心如渊……
    若赵王父子真是皇帝选定的继承人,两人同时遭遇不测,皇帝那里必定不会无动于衷。
    震怒要求彻查,这是必然。
    尤其——
    他身体不好,万一急怒攻心,还可能有个好歹。
    这种情形之下,宣睦还耽于儿女私情,没事人似的赖在宣宁侯府,就属于没事找事了。
    “宣睦!”虞瑾心中比他紧迫感更甚。
    慢一拍回神,起身往前追了两步,郑重嘱咐:“你自己,当心些。”
    她眸中关切,是真实的。
    宣睦心头,方才的那一点阴霾,也就跟着散了。
    他重新露出笑容:“知道了。”
    然后,带上贾肆,匆忙离去。
    果不其然,主仆在回去路上,满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经全是增派出来的官兵,有步兵营的人,专司皇城护卫的禁军,甚至还有皇帝钦派的一支御林军,由内官带着,直奔楚王府。
    两人没在街上逗留,以最快速度赶回宣府,然后阖府上下开始闭门不出。
    宣睦走后,虞瑾也第一时间找到虞常河这个一家之主,将消息告知。
    虞常河的第一反应和宣睦一样,也是立刻勒令阖府上下守好门户,禁止进出。
    彼时,整座楚王府已经被御林军全面接管,暂时封锁起来。
    “事发时,正是宴会进行到酒酣耳热时,赵王世子突然流鼻血,负责给他布菜的小厮叫了一声。楚王妃见状,立刻就要命人扶他下去,请府医,可是话没说完,世子就七窍流血,痛苦不已倒下了。”楚王府的下人说辞一致,战战兢兢。
    因为事关皇族,皇帝直接派了三司会审。
    只大理寺卿这个年节,回祖籍探亲,并且为老父亲迁坟,不在京中,被紧急派来的就只有京兆府尹杜珺和刑部尚书廖长缨。
    另外,宫里派来的内官亦步亦趋跟着两人,将来好事无巨细向皇帝回禀。
    今日楚王府排的是年节家宴,顾名思义,所有宾客皆是皇族亲眷。
    此时,这些皇亲国戚,都还坐在各自席位上。
    空了的几张桌子,一是赵王的,一是赵王世子秦漾的,另外一张是皇帝的一位远房堂弟老郡王,七十多岁的老者,本就怕死,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轻力壮的晚辈七窍流血倒在面前,吓得心疾发作,被紧急搬去厢房医治了。
    此时,留下的这些人——
    有人后怕,有人惊疑,有人惶恐。
    而楚王一家,则是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赵王父子若不是在他家的宴上出的事,他们一家高低也得偷偷摆酒庆祝一番,可现在,他们一家成了最大疑凶……
    一家人兴奋之余,更觉倒霉透顶,又提心吊胆,生怕是什么人针对自家的阴谋,回头这黑锅扣他们头上。
    这一厅坐着的,杜珺和廖长缨一个也不敢审,就只逐一询问下人。
    与此同时,紧急叫来的几位太医也逐一查验完各桌饭食。
    张院判额头隐隐冒汗,负责上前交涉:“毒药下在汤盅里,汤品是每人一盅,本官和几位太医将每个人的汤盅都逐一验过,这汤……”
    楚王妃勉强镇定心神,立刻站出来解释:“因为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我提前几天就吩咐厨娘,一共炖了四种汤。”
    秦漾死了,她儿子面前就少了一块拦路石,她心里是有隐秘兴奋的。
    此时,却不得不摆出痛心模样,看向赵王父子的席位:“我记得赵王和漾哥儿都不喜欢河鲜海鲜这些,他们一家三口上的应该都是鲜鸡汤。”
    “三个汤盅,都被下了一样的毒。”张太医道,“不过,赵王殿下吃的不多,王妃的……似乎没动,只有世子那盅饮下三分之一。”
    说着,他便重重一声叹息。
    杜珺和廖长缨对视一眼,廖长缨环视厅中:“赵王妃呢?”
    第225章 一死一伤,天降皇位?
    话落,跪在赵王夫妇席位旁边的一个婢女立刻出声:“我们王妃跟着去厢房服侍王爷去了。”
    意识到这些人是怀疑到了自家王妃身上,她又立刻解释:“我们王妃平时是不吃葱的,两位大人若是想问王妃因何不曾饮汤……可以派人去我们府上问问,王妃身边经常服侍的人,包括我们王府厨房的人都知道。”
    楚王妃眉头蹙起,有几分咄咄逼人:“我与五嫂同席好些回了,怎么从来不知她还有这个忌讳?”
    婢女低着头,态度恭顺,依旧据理力争:“我们王妃便是这样的性子,向来不愿给人多添麻烦,若王妃您观察仔细些,就会知道,我们王妃确实从来不动带葱花的菜肴。”
    赵王妃这个人,因为出身一般,又是续弦,并且赵王心里记挂的一直是自己的原配嫡妃,她行事的确十分低调。
    以至于,楚王妃打从心底里也是从没瞧上她的。
    楚王妃也不好过分明显的泼脏水,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遂就沉默下来。
    张太医继续和杜珺二人交代:“老夫问过楚王府厨房的人,他们说鸡汤是分在每个炖盅里炖熟,直接端上来的。不过赵王府三位主子的那三盅,是单独放的一个托盘。”
    说话间,之前负责给他三人送汤的丫鬟就被拎上来。
    那丫鬟已然吓得面色惨白,腿脚发软。
    被御林军架着带进来,直接软倒在地:“奴婢……奴婢只是负责把汤端过来,奴婢……什么也不……不知道啊。”
    杜珺问:“自厨房来这厅上的一路,除了你,还有什么人接触过那三个汤盅?”
    婢女颤颤巍巍,目光闪躲。
    “说话!”杜珺意识到什么,怒喝。
    丫鬟哇的一声哭出来:“中途走到花园,和我一起的兰草脚下打滑,摔了两个汤盅,我们一起走的几个就放下汤盅,先搀扶她,帮着收拾了一下。”
    当时,汤盅离开视线,后面出事,她已经意识到可能是那里出的问题。
    廖长缨给护卫递了眼色。
    护卫转身出去,不多时又拎了几个丫鬟回来。
    几人供词一致,七八个人,结伴过来上菜,送汤途中,一个叫兰草的丫鬟脚下滑了一跤。
    大家平时关系不错,兰草崴了脚,她们帮着搀扶,并且收拾了一下碎掉的汤盅。
    杜珺和廖长缨对视,默契点头。
    杜珺叫人挽起兰草的裤腿查看,脚踝处的确是扭伤,但是张太医查看,却发现她扭伤之前脚踝是有被石子之类不明显的暗器偷袭过的。
    如此,就基本可以确认,问题就是出在这里。
    然而,线索也就只到这里。
    查遍全府,没有人看到具体是什么人偷袭的兰草,也没人瞧见是谁偷动了汤盅。
    廖长缨下令搜查了整个赵王府,虽然查找出一些不洁之物,却没有赵王父子中的剧毒痕迹。
    而至于在场的皇室宗亲——
    皇帝传旨勒令他们彻查时,有言在先,不必看任何人脸色。
    两人硬着头皮,叫他们互相监督,也搜了身,最后一无所获。
    一番折腾下来,天色都擦黑了。
    “奴才先行回宫复命,陛下还等着消息呢。”内官不负责查案,留下两个人继续盯着后续,他便先行回宫。
    杜、廖二人,面对一屋子皇亲国戚,也甚是为难。
    “诸位,事关赵王父子的两条性命,诸位与他二人都是血浓于水的关系,还请再等得一时半刻,要得了陛下口谕,下官才敢松口放行。”廖长缨年长一些,由他出面给出解释。
    毕竟是出人命了,他们装也要装一下。
    众人俱都缄默,整个厅中,再度安静。
    突然,宜嘉公主站起身,苍白着一张脸问:“五哥和漾哥儿去了数个时辰未归,不知他们可有妨碍?本宫想去看看。”
    她的身份,在这些皇亲国戚中不显,故而方才她一直情绪反常,也没怎么被注意到。
    事实上,自从秦漾七窍流血倒下,她脑中就轰然一声。
    之后,便听不见外界任何声音。
    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漾哥儿一定不会有事。
    之后,一切随大流。
    杜珺二人问话,问到她那就只是问的她的婢女,之后互相搜身,她也神游一般,跟着大家动作,压根意识不到自己在做什么。
    此时,她骤然发声,表情甚至有点过于平静的纯真。
    楚王为首,众人齐齐扭头朝她看去。
    尤其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