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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一次,牛宵只能选择放弃和回避。
    他是同性恋是事实,同性恋不被社会接纳也是事实。
    当公示期被举报,当那封用词恳切、将他描绘成十恶不赦怪物,极力煽动情绪的信送到公家单位时,当那些人开始用异样的眼光审视自己时,牛宵知道自己连辨别的机会都没有。
    谈何争取?
    牛宵不觉得自己的性取向有错,但他却又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取向认错。
    那一次牛宵没有找倪坤麻烦,他想“算了”,就当是一次机会,一次可以借机逃离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地方。
    可现在他却重蹈覆辙,因为什么事逃离,又因为这个事回来。
    牛宵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倪坤,感谢倪坤逼得他无法继续逃避。
    牛宵觉得自己见到倪坤一定要狠狠甩他两个嘴巴子。
    这一趟他迟早要回,但他不想如此雪上加霜。
    一想到老家的那些烦心事,牛宵一路上心里跟打翻了调料瓶似的五味杂陈。
    好容易出站,牛宵刚坐上出租车,姚本豪又打来电话。
    这个时候的电话只有坏事,没有好事。牛宵做好心理建设接通电话,得到的是牛兴志突发高血压,被紧急送进了县医院的消息。
    第64章 你确实在跟男的搞对象是吧
    牛宵急忙赶到县医院,姚本豪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两人一碰面,姚本豪立马交代清楚牛兴志的情况,“牛叔已经没大事了,医生说他是血压飙升,短暂性脑缺血导致的晕厥。送医院的路上人就已经醒过来了,但我怕有并发症,还是给他约了个详细的身体检查,需要住院三、四天。”
    牛宵拍他肩头,感激到不知如何是好,“幸亏有你本豪,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谢你,费用你回头手机上告诉我,我转你。”
    “都是兄弟,先不说这些。”姚本豪摆摆手。
    “对了......”他靠近牛宵压低声音道:“倪坤他爸妈听说牛叔气得高血压犯了,已经来医院替倪坤道过歉,但牛叔还是怪你,现在你二伯和他儿子正在病房陪你爸一起骂你呢,你要上去?”
    牛宵沉默两秒,眉头十分沉重,“嗯。”
    事已至此,他没理由不上去,更何况他总要亲眼看到牛兴志,悬着的心才能放平。
    “那你注意点,千万别跟牛叔杠啊。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你回来了,牛叔嘴上虽说着‘你这个逆子还敢有脸回来’,但我能感觉到,他心里还是想你回来的。”
    “好的,我知道了。”牛宵深深叹口气,再次拍了拍姚本豪,“真的太感谢你了。”
    今天要不是有这个兄弟在,牛宵下半辈子怕是真的要在无尽的愧悔中度过。
    姚本豪还跟小时候一样,他手握成拳,抵了两下牛宵的胸膛,“那我先回去了,我爸还在家等着牛叔的情况。”
    “行,等这件事情过去,我一定上门好好感谢你跟叔叔。”
    找到病房后,牛宵没直接进去,他站在门外等了会儿。
    三人间的病房门没关严实,门里人的谈话,门外能听个七七八八。
    牛兴志情况比想象中的要好得多,骂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中气十足。
    牛宵二伯倒是没直白地说什么,他顺着牛兴志的话往下捋,看似语重心长的劝,实则夹枪带棒的拱火。
    二伯牛兴荣是牛家三兄弟中文化程度最高的,却也是最迂腐的。
    牛兴荣最是重男轻女和循规蹈矩,导致只养了一个女儿的大哥牛兴富不愿和他这个二弟同框,以及他的女儿牛杰不愿跟他的儿子牛子铭同框。
    现下牛宵这个同性恋在牛兴荣眼里,只怕是和山洪野兽无异。
    令人意外的是牛子铭这个一向秉持“沉默是金”的堂弟,竟出头帮牛宵说了几句好话,但无一例外都被牛兴荣和牛兴志给怼了回来。
    牛宵摸上门把手,刚瞅好时机准备推门而入,一个换药的小护士发现了他,“哎你干什么的?探病的,还是病人家属?”
    病房里头瞬间没了声。
    牛宵手心一紧,朝人不自在地笑了笑:“是探病的家属,我父亲今天刚办理的住院。”
    牛宵带着鸭舌帽,自然卷的头发压在眉眼上方,他肤色白,配上露出的小虎牙,看着又乖又稚气。
    “哦哦,你父亲是...牛兴志是吧,正好该换药了。”牛宵的好态度,反倒让护士有点不好意思。
    “好嘞,谢谢护士小姐姐。”牛宵嘴甜,帮护士开门,跟着后面走进病房。
    进来后,牛宵先是快速扫了下整个房间。
    牛兴志躺在靠窗户边的病床上,牛兴荣和牛子铭坐在窗户下,另外两个病床都空着,也没有其他的陪护家属。
    难怪牛兴志刚刚骂他能那么大声。
    “二伯,子铭,你们来了。”
    牛宵跟亲戚问好,最后视线才对上躺在病床上的人,声音不觉就哑了下去,“爸爸.....”
    原来还是会心虚。
    看到牛兴志脸颊涨红地躺在那儿,花白的鬓发,更加凹陷的眼眶,牛宵还是感到了心疼和愧疚。
    先前洋洋洒洒叫嚣着要“自我独立”的意识,在此刻会偃旗息鼓。
    人终究是情感丰富的灵长类动物,任谁在亲情面前都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牛宵喉咙发干,眼眶发酸。
    他站在床尾那儿,一边听护士嘱咐,一边站得笔直,挂在肩上的背包都忘记拿下来。
    牛兴志闭口没出声,但不断加速起伏的胸膛,说明着他正在酝酿怒火。
    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再开口。
    一直到护士换好药离开病房,牛兴荣打破僵局,招呼牛宵先坐下,“从临安回来得有三四个小时的车程吧,快坐下歇歇,子铭,给你哥洗个苹果去。”
    牛子铭看了看他爸,收起二郎腿和手机,面上没什么情绪地从红色“水果专用袋”里捡了颗苹果,长腿迈进卫生间。
    牛宵在床铺这边坐下,笑着和二伯客套了两句。
    顶着牛兴荣看异物一样的眼神。
    牛子铭从小就是被伺候的主,他洗苹果大概也就是让苹果在水龙头底下过遍水,前后不到二十秒,他便返回,把苹果递给牛宵。
    “谢谢。”牛宵很有分寸地接过苹果,避开牛子铭的两根手指。
    “你还有脸在我跟前吃苹果?”牛兴志突然直起身体,他瞪着牛宵的两只眼有牛眼那么大,整个人有种狂风暴雨前的平静。
    牛宵没吭声,他拿下肩上背包,拉开外侧的小拉链,在里头翻找水果刀——之前出去玩的时候武计源放的,他有印象。
    “我削给你吃。”
    “你给我滚!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牛兴志终究还是发怒了。
    牛兴荣忙站起来制止事态,“哎三弟!刚不是说了,见到孩子好好说。”
    他以一副和事佬的姿态,直接将事情推上高潮,“牛宵啊,你快跟你爸解释清楚那照片的事,二伯相信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孩子。”
    牛宵听着刺耳的话,抿了抿唇,掰开水果刀鞘。
    他压下身体里一晃又一晃的情绪,开始削手里的苹果,“那张照片,不是倪坤说的那样。”
    “不是?那个男的不是在给你戴围巾?”牛兴志眼神似铁棍,拷打般直视过来。
    牛宵沉默了,手里削皮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到底还是无法全身而退,他也被“荼毒”了。
    面对“这些家长”带来的麻烦,他还是无法如自己想象般的那样洒脱。
    他无法直言不讳地回答牛兴志说:“是!那人就是我男朋友!”
    牛宵缓了缓,暂时把介绍武计源的事搁下,“是,但我没跟人乱搞,更不像倪坤造谣的那样跟多人不清不楚。”
    随着他的话音落,整个病房重新陷入安静。
    牛子铭始终低头看着静音的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牛兴荣重新坐下后,拧眉看着牛宵,神色一言难尽。
    半晌,牛兴志大喘气的声音在房间里炸开:
    “也就是说,你确实在跟男的搞对象是吧?”
    第65章 慢慢来
    武计源视频电话打过来的时候,牛宵正坐在医院的长凳上,盯着一处绿植发呆。
    冬夜的风真冷啊,吹得牛宵鼻头和眼眶都红彤彤的,看着跟哭过似的。
    “我没有,外面风大,冻的。”牛宵一边跟武计源解释自己没哭,一边走到路灯下,把手机架在树枝上。
    放稳手机,牛宵双手插兜仰头看着镜头,两只脚冻得发疼,不停交换着跺地。
    许是牛宵说话没有哭腔,又或许是这个时候追究“哭没哭”没有意义,武计源转开话题,问起牛兴志,“叔叔情况还好么?”
    武计源目不转睛地看着镜头,看着牛宵,他知道这个问题是明知故问了。
    牛兴志身体的情况肯定是好的,否则牛宵不能有心思通电话,但情绪上就不容乐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