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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请问您和父亲之间有什么矛盾?”
    “您成功之后是否真的对生父不闻不问?”
    “这位先生声称您未尽赡养义务,您作何回应?”
    闪光灯噼里啪啦,几乎淹没了一切声音。
    顾循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看着顾勇那张因激动和某种隐秘兴奋而扭曲的脸,看着那些充满探究、怀疑甚至幸灾乐祸的眼神,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以惊人的速度从台下冲了上来。
    沐迟甚至没有走台阶,单手一撑台沿就跃了上去,他径直走向顾勇,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能结冰。
    “你……”顾勇的话还没说完。
    沐迟一脚踹在了他的腹部。
    力道之大,让顾勇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翻了两张椅子,才重重摔在地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全场瞬间死寂,连快门声都停了。
    沐迟弯腰,抄起旁边一张前排的金属折叠椅,在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走到蜷缩在地的顾勇身边,高高举起——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顾勇的左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折,随即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沐迟扔开椅子,金属砸在地板上发出哐当巨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顾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安静得可怕的会场:“我没找你算账,你倒先来了。”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诡异,“那我不介意为当初你差点侵犯我姐的事情报仇。”
    死寂。
    然后,是彻底的混乱。有人尖叫,有人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记者们疯了似的拍照录像,保安试图控制场面,xx科技的工作人员脸色惨白。
    摄像头和话题转向了沐迟,沐迟简单地应答了几个问题,剩余的只用一个冷笑作为回答。
    顾循站在原地,看着虽然被包围,却还能从容走向自己的沐迟。
    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自己身上后,沐迟抬手,很轻地按了一下他的肩膀。
    简单的一声“别怕。”随后拿过顾循手里的话筒,终止发布会,疏散躁动的人群,调度安保,等待警察和救护车的到来。
    ……
    警局内。
    询问室里,沐迟靠在椅子上,小口啜着一次性纸杯里的茶水。
    他对面坐着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警官,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和没有被世俗抹去棱角的正义感。
    “沐先生,您……您知不知道您这种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警官试图让自己的语气严肃些,但眼神里的纠结藏不住。
    他刚才调取了顾勇的前科记录,也简单听顾循讲述了部分过往,心里那杆秤早就歪了。
    “知道。”沐迟放下纸杯。
    “那您还——”
    “我不该打?”沐迟打断他,笑了笑,“警察同志,如果您姐姐差点被那种人渣欺负,您能忍吗?”
    年轻警官噎住了。
    “而且,”沐迟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了些,“他今天为什么能来闹场?”
    警官沉默了,这事儿确实蹊跷,一个刚出狱没多久、毫无背景的人,怎么可能从偏远山区直接坐飞机来都城,然后精准找到这种规格的发布会现场,在顾循上台的时候掐着点进来闹?
    “可、可您也不能当众……”警官叹了口气,“现在媒体全拍到了,舆论压力会很大,而且顾勇的腿……初步诊断是骨折,很可能构成轻伤二级,这量刑……”
    “三年嘛。”沐迟向后靠回去,重新端起那杯劣质茶,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他当初把顾循打得脾脏破裂、多处骨折,也才三年。我清楚。”
    年轻警官彻底没话了。
    这时,门被敲响,另一个警察探头进来:“顾勇那边包扎完了,闹着要见沐迟和顾循,说绝不私了。”
    沐迟挑眉,放下杯子站起来。
    医院。
    临时协调的病房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浑浊气味。
    顾勇的左腿打着临时固定,脸色因为疼痛和愤怒而蜡黄。
    一看到沐迟和顾循进来,就开始破口大骂:“沐迟!你个***!老子要告死你!让你也进去蹲三年!不,我要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他嘶吼着,唾沫星子乱飞。
    顾循听到“三年”两个字,脑子嗡的一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他猛地向前一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眶赤红。
    一只微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地将他拉回。
    沐迟把顾循按到一旁的椅子上,顺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少年。
    然后他自己拖过另一把椅子,在顾勇病床前不远处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客厅。
    他上下打量着顾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哟,还知道轻伤二级判三年。看来你背后的人,还知道给你补课呢。”
    顾勇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凶狠起来,肮脏粗鄙的话语、恶毒的诅咒疯狂地砸向沐迟。
    而沐迟笑而不语,还有空用眼神制止、安抚愤怒而激动的顾循。
    等顾勇骂累了,喘着气却开始重复诅咒的时候,沐迟笑眯眯道:“八十万。和解,要吗?”
    顾勇一愣,随后狮子大开口道:“两百万!否则,你也进去尝尝牢里的滋味!”
    沐迟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他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顾勇打着固定的左腿上。
    然后,他伸手,按在了石膏固定上方、肿胀最明显的部位,缓缓用力。
    “啊——!!!”凄厉的惨叫几乎掀翻屋顶。
    顾勇疼得浑身痉挛,额头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现在,”沐迟收回手,声音依旧平稳,“六十万。爱要不要。三年牢,简单,我正好进去歇歇。”
    顾勇还在疼得抽气,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在顾循的抽气声中,病房门被推开,沐晞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几张单据。
    她瞥了一眼惨叫的顾勇,脸上没什么表情,径直走到床边,把单据递过去:“顾先生,您的初步治疗费用,一万五千元。请先缴费,否则后续手术和用药无法进行。”
    她的声音职业而冷淡,“如果延误治疗,腿部神经和血管受损加剧,可能会导致永久性功能障碍,通俗点说,就是这条腿以后可能就瘸了。”
    “你……你们合伙讹钱!”顾勇看到沐晞,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更加怨毒,“你这个贱*!当初就该——”
    又是疯狂的污言秽语从顾勇嘴里喷薄而出。
    但沐晞根本没看顾勇,转身走到顾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半哄半拉地,将浑身僵硬、呼吸粗重的顾循带出了病房。
    门关上,隔绝了里面顾勇断续的咒骂和呻吟。
    走廊里,顾循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力,是痛恨,是心脏被攥紧的憋闷。
    沐晞轻轻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塞进顾循手里:“吃点甜的,缓缓。放心,没事了,这是小事,谈判的事沐迟最擅长,不会吃亏的。”
    顾循攥着巧克力,没动。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开了。
    沐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签了字、按了手印的纸。
    他走到顾循面前,把纸展开晃了晃。
    是谅解协议书
    沐迟语气里还带着点炫耀:“四十万成交~”
    随后他看着顾循依旧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嘴唇,忽然抬起手,在他眼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吓到了?”
    沐迟的声音带着笑意的温柔,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似的调侃:“好啦,解决了。你看,我这不把你当初骨折的仇,报回来了嘛。走,迟哥哥带你去吃大餐。”
    顾循抬起头,看着沐迟近在咫尺的脸。
    “咦~”旁边的沐晞做了个夸张的哆嗦动作,搓了搓胳膊,“‘迟哥哥?沐迟你恶心不恶心?怎么,现在又想让小循叫你哥了?我告诉你!晚了!”
    沐迟回头瞪她:“叫哥怎么了,我好歹把人打服了,你这个当姐姐的呢?就贡献了张账单。”
    “我那账单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好吗?精准打击!”沐晞不服气地反驳,随即又笑嘻嘻地搂住顾循另一边胳膊,“走了走了,小循,姐姐带你去吃好吃的,压压惊。这种破事,过去了就别想了。”
    两人一左一右,将顾循夹在中间。
    他们拌着嘴,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意外、四十万的代价、和可能面临的牢狱之灾,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顾循被他们带着,走向医院大门。
    夕阳的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给沐迟和沐晞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